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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淵明的《歸去來兮辭·并序》全文對照翻譯及詩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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歸去來兮辭·并序

魏晉-陶淵明

    既窈窕以尋壑,亦崎嶇而經丘。
    有時經過幽深曲折的山谷,有時走過高低不平的山路。
    于是悵然慷慨,深愧平生之志。
    于是惆悵感慨,心情激動不平,深深有愧于平生的志愿。
    云無心以出岫,鳥倦飛而知還。
    云氣自然而然的從山里冒出,倦飛的小鳥也知道飛回巢中;
    富貴非吾愿,帝鄉不可期。
    富貴不是我所求,修成神仙是沒有希望的。
    猶望一稔,當斂裳宵逝。
    仍然希望看到這一茬莊稼成熟,便收拾行裝連夜離去。
    木欣欣以向榮,泉涓涓而始流。
    草木茂盛,水流細微。
    因事順心,命篇曰《歸去來兮》。
    因辭官而順遂了心愿,寫了一篇文章,題目叫“歸去來兮”。
    嘗從人事,皆口腹自役。
    過去為官做事,都是為了吃飯而役使自己。
    引壺觴以自酌,眄庭柯以怡顏。
    我端起酒壺酒杯自斟自飲,看看院子里的樹木,覺得很愉快;
    尋程氏妹喪于武昌,情在駿奔,自免去職。
    不久,嫁到程家的妹妹在武昌去世,去吊喪的心情像駿馬奔馳一樣急迫,自己請求免去官職。
    舟遙遙以輕飏,風飄飄而吹衣。
    船在水面輕輕地飄蕩著前進,輕快前行,風輕飄飛舞,吹起了衣袂翩翩。
    登東皋以舒嘯,臨清流而賦詩。
    登上東邊的高崗放聲呼嘯,傍著清清的溪流吟誦詩篇。
      歸去來兮,請息交以絕游。
      回來呀,我要跟世俗之人斷絕交游。
    仲秋至冬,在官八十余日。
    自立秋第二個月到冬天,在職共八十多天。
    悟已往之不諫,知來者之可追。
    我明悟過去的錯誤已不可挽回,但明白未發生的事尚可補救。
      歸去來兮,田園將蕪胡不歸?
      回去吧,田園都將要荒蕪了,為什么不回去呢?
    曷不委心任去留?
    為什么不放下心來任其自然地生死?

      余家貧,耕植不足以自給。
      我家貧窮,耕田植桑不足以供自己生活。
    饑凍雖切,違己交病。
    饑寒雖是急需解決的問題,但是違背本意去做官,身心都感痛苦。
    及少日,眷然有歸歟之情。
    等到過了一些日子,便產生了留戀故園的懷鄉感情。
    乙巳歲十一月也。
    乙巳年十一月。
    問征夫以前路,恨晨光之熹微。
    我向行人詢問前面的路,恨天亮的太慢。
    親故多勸余為長吏,脫然有懷,求之靡途。
    親友大都勸我去做官,我心里也有這個念頭,可是求官缺少門路。
    胡為乎遑遑欲何之?
    為什么心神不定,想要到哪里去?
      已矣乎!
      算了吧!
    景翳翳以將入,撫孤松而盤桓。
    陽光黯淡,太陽快落下去了,手撫孤松徘徊。
      乃瞻衡宇,載欣載奔。
      終于看到了自己的家,心中欣喜,奔跑過去。
    會有四方之事,諸侯以惠愛為德,家叔以余貧苦,遂見用于小邑。
    正趕上出使到外地的事情,地方大吏以愛惜人才為美德,叔父也因為我家境貧苦替我設法,我就被委任到小縣做官。
    悅親戚之情話,樂琴書以消憂。
    以親人間的知心話為愉悅,以彈琴讀書為樂來消除憂愁。
    實迷途其未遠,覺今是而昨非。
    我確實入了迷途,但不算太遠,已覺悟如今的選擇是正確的,而曾經的行為才是迷途。
    或命巾車,或棹孤舟。
    有時叫上一輛有帷的小車,有時劃過一艘小船。
    三徑就荒,松菊猶存。
    院子里的小路快要荒蕪了,松菊還長在那里。
    僮仆歡迎,稚子候門。
    家僮歡快地迎接我,幼兒們守候在門庭等待。
    倚南窗以寄傲,審容膝之易安。
    倚著南窗寄托傲然自得的心情,覺得住在簡陋的小屋里也非常舒服。
    質性自然,非矯厲所得。
    本性任其自然,這是勉強不得的;
    世與我而相違,復駕言兮焉求?
    世事與我所想的相違背,還能努力探求什么呢?
    善萬物之得時,感吾生之行休。
    羨慕自然界的萬物一到春天便及時生長茂盛,感嘆自己的一生行將結束。
    園日涉以成趣,門雖設而常關。
    天天到院子里走走,自成一種樂趣,小園的門經常地關閉。
    策扶老以流憩,時矯首而遐觀。
    拄著拐杖出去走走,隨時隨地休息,時時抬頭望著遠方。
    既自以心為形役,奚惆悵而獨悲?
    既然自己的心靈被軀殼所役使,那為什么悲愁失意?
    于時風波未靜,心憚遠役,彭澤去家百里,公田之利,足以為酒。
    那時社會上動蕩不安,心里懼怕到遠處當官,彭澤縣離家一百里,公田收獲的糧食,足夠造酒飲用。
    懷良辰以孤往,或植杖而耘耔。
    趁著春天美好的時光,獨自外出,有時放下手杖,拿起農具除草培土;
    攜幼入室,有酒盈樽。
    我帶著幼兒們進入屋室,早有清釀溢滿了酒樽。
    寓形宇內復幾時。
    活在世上還能有多久。
    幼稚盈室,瓶無儲粟,生生所資,未見其術。
    孩子很多,米缸里沒有剩余的糧食,賴以維持生計的本領我還沒有找到。
    何則?
    那是為什么?
    農人告余以春及,將有事于西疇。
    農夫告訴我春天到了,西邊田野里要開始耕種了。
    故便求之。
    所以就請求去那里。
    聊乘化以歸盡,樂夫天命復奚疑!
    姑且順其自然走完生命的路程,抱定樂安天命的主意,還有什么可猶疑的呢!

翻譯作者:此翻譯收集整理至網絡,原作者不詳,翻譯版權歸原作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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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家貧窮,耕田植桑不足以供自己生活。孩子很多,米缸里沒有剩余的糧食,賴以維持生計的本領我還沒有找到。親友大都勸我去做官,我心里也有這個念頭,可是求官缺少門路。正趕上出使到外地的事情,地方大吏以愛惜人才為美德,叔父也因為我家境貧苦替我設法,我就被委任到小縣做官。那時社會上動蕩不安,心里懼怕到遠處當官,彭澤縣離家一百里,公田收獲的糧食,足夠造酒飲用。所以就請求去那里。等到過了一些日子,便產生了留戀故園的懷鄉感情。那是為什么?本性任其自然,這是勉強不得的;饑寒雖是急需解決的問題,但是違背本意去做官,身心都感痛苦。過去為官做事,都是為了吃飯而役使自己。于是惆悵感慨,心情激動不平,深深有愧于平生的志愿。仍然希望看到這一茬莊稼成熟,便收拾行裝連夜離去。不久,嫁到程家的妹妹在武昌去世,去吊喪的心情像駿馬奔馳一樣急迫,自己請求免去官職。自立秋第二個月到冬天,在職共八十多天。因辭官而順遂了心愿,寫了一篇文章,題目叫“歸去來兮”。乙巳年十一月。

  回去吧,田園都將要荒蕪了,為什么不回去呢?既然自己的心靈被軀殼所役使,那為什么悲愁失意?我明悟過去的錯誤已不可挽回,但明白未發生的事尚可補救。我確實入了迷途,但不算太遠,已覺悟如今的選擇是正確的,而曾經的行為才是迷途。船在水面輕輕地飄蕩著前進,輕快前行,風輕飄飛舞,吹起了衣袂翩翩。我向行人詢問前面的路,恨天亮的太慢。

  終于看到了自己的家,心中欣喜,奔跑過去。家僮歡快地迎接我,幼兒們守候在門庭等待。院子里的小路快要荒蕪了,松菊還長在那里。我帶著幼兒們進入屋室,早有清釀溢滿了酒樽。我端起酒壺酒杯自斟自飲,看看院子里的樹木,覺得很愉快;倚著南窗寄托傲然自得的心情,覺得住在簡陋的小屋里也非常舒服。天天到院子里走走,自成一種樂趣,小園的門經常地關閉。拄著拐杖出去走走,隨時隨地休息,時時抬頭望著遠方。云氣自然而然的從山里冒出,倦飛的小鳥也知道飛回巢中;陽光黯淡,太陽快落下去了,手撫孤松徘徊。

  回來呀,我要跟世俗之人斷絕交游。世事與我所想的相違背,還能努力探求什么呢?以親人間的知心話為愉悅,以彈琴讀書為樂來消除憂愁。農夫告訴我春天到了,西邊田野里要開始耕種了。有時叫上一輛有帷的小車,有時劃過一艘小船。有時經過幽深曲折的山谷,有時走過高低不平的山路。草木茂盛,水流細微。羨慕自然界的萬物一到春天便及時生長茂盛,感嘆自己的一生行將結束。

  算了吧!活在世上還能有多久。為什么不放下心來任其自然地生死?為什么心神不定,想要到哪里去?富貴不是我所求,修成神仙是沒有希望的。趁著春天美好的時光,獨自外出,有時放下手杖,拿起農具除草培土;登上東邊的高崗放聲呼嘯,傍著清清的溪流吟誦詩篇。姑且順其自然走完生命的路程,抱定樂安天命的主意,還有什么可猶疑的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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